血气既衰网

您现在的位置: 首页 > 贫而无谄 > 正文内容

赛“斯”

来源:血气既衰网   时间: 2020-10-20

  从农村回城,转眼已三十五年了。三十五年,弹指一挥间。在向老年行列迈进的时候,下乡时的一些事情愈发清晰了起来,也就常常回想起来。
  1975年我下乡去了胶东某县,因为在学校就是学生干部,虽然在知青组里年龄算小的(8个人排行老六),但还是有幸被任命为知青组长,领导着七名知青。
  那时,公社对知青工作很重视,特别规定每月固定一天集中全公社的知青到公社学习。我们对这一天都很期待,这倒不是因为我们热衷于政治学习,而是干了一个月的活了,也捞不着歇歇,很累,到公社去学习,少干一天活儿,特别是农忙时节,繁重的劳动几乎把我们这些刚从校门出来的城市孩子们累垮了,这学习日就相当于放假了,更何况是到公社驻地,毕竟还有个商店和集市,也相当于进城了,可以逛一逛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“休闲”一把,能不盼望吗?此其一。
  其二,这一天全公社的知青汇在一起,是一次知青大聚会。大家虽然一起从青岛来到这里,可平时是见不到的,借着集体学习的机会,大家聚在一起,相互认识、接触、交流,几次下来,彼此就熟悉起来,每到这一天,学习之余,大伙儿分帮结派地凑在一起,弹琵琶、唱歌、打扑克、打架、谈情说爱等等,玩儿得好不痛快,可算得上是狂欢了。
  这第三嘛,就是借此机会身上出了痫该怎么治疗?还可以犒劳一下自己,到公社唯一一家饭店下馆子,花五毛钱买一盘猪肉炒大白菜,狠狠地美餐一顿,解多日之馋。
  由是,集中学习日,不仅公社重视,俺们也是相当地盼望啊!
  公社管知青工作的是公社团委书记,记得好像是姓蓝,如果官运亨通,现在的级别也不会太低了,因为那时他也只是个小青年,刚刚二十出点儿头,比我们知青中许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还小。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,说不成句,一看就知道没多少文化水平。当地人告诉我们,他是从村里一下子提到公社当了团委书记,门子很硬,公社里的人都敬他三分。
  不知何故,此君有个嗜好,学问不大却酷爱诗,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诗歌发烧友。每次正规学习开始之前,都要先来一场赛诗会。这着实让我们头痛。大家都知道,当时我们这些美其名曰的“知识青年”,其实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,哪里会写什么诗啊?再说啦,连诗的音都发不清,赛的哪门子“斯”(当地“诗”发“斯”音)啊?不过,蓝书记却乐此不疲,他不但组织我们赛“斯”,而且每次他都身体力行,带头朗诵他的作品。
  是年底的月学习日,内容是年底总结。在总结开始之前,照例是先赛“斯”,以小组为单位,每人都要站起来朗诵一首,而且还必须是自己的原创。兄弟知青点绝大部分人都起来念了自己的“斯”作,太原治疗癫痫病脑病医院只有极个别的没写。没写的就要先站着,等有下一个没写的了才能坐下。轮到我们小组时,站起一个没写,站起一个没写,不多不少,没一个写的,全站在那里。蓝书记很生气,把我叫起来问,为什么你们组都没写?你布置了没有?我说布置了,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写。蓝书记又一一问大伙儿他布置了吗?大伙儿异口同声说我没布置,不知道,所以没写。冤啊,齐天大冤!伙计们为何如此坑我也?蓝书记又问我,你写了吗?我说我也没写。其实我那时还真写点儿诗,不过那只是自娱自乐,写给自己看的,是不登这儿的大雅之堂的。蓝书记很生气地说,好,既然你也没写,那其他人都坐下吧,你站着。
  于是,我便在大庭广众面前被罚了一二十分钟的站,直到赛“斯”结束。
  开始做年底总结时,我被准许坐下了。各知青小组总结自己小组的情况,小组长们都拿出事先写好的书面总结很是认真地念了一遍。轮到我了,我刚才的一肚子怨气还没泄呢,再说我也没写什么总结,就用调侃的语气口头总结了几句,结果引得大家哄堂大笑,蓝书记以为这是在嘲弄他呢,于是龙颜大怒,咆哮着把我赶了出去。
  这事儿闹大了。学习结束,蓝书记把我们小组全部留下来,非要查清到底是布置没布置,为什么不写。可大家都不吭声,谁也不认账,不认错,就这样僵持着。眼看天北京羊癫疯正规医院就要黑下来了,我们还要回村呢,黑咕隆咚的出了问题怎么办?我们可是毛主席派来的客人(当地百姓语)啊!蓝书记也很着急,可事情没个结果,面子上下不来。正骑虎难下时,我们的带班人(大队负责知青工作的)来了。原来他来公社办事儿,看到知青学习结束了,却没看见我们,一打听,知道出事儿了,赶紧赶过来,先把我批了几句,然后向蓝书记解释了解释,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赔了几句不是,蓝书记也借坡下驴,放我们走了。回来的路上,带班人直埋怨我们,不该闹成这个样子。
  由于此事给我们知青组在公社领导那里造成不良印象,大队领导对我很不满意,印象就不好了。春节探亲回去后,我看出门道,加之其它一些原因,我便提出了辞呈,大队也顺水推舟接受了,更换了知青组长。就这样,我踏入社会的第一顶乌纱帽没几个月就半摘半撤地掉了。
  出了这事儿后,带班人对赛“斯”之事格外重视起来,一定要挽回影响,每到月度学习日到来之前都要检查我们的“斯”准备好了没有,还同我们一起创作。大家对此真犯愁。你想想,大字识不几个,还要月月写,怎么写得出来?带班人说,这有什么难的,我都能诌几句,你们还不能诌几句?在他诌出来的“斯”的启发下,大伙儿总算懂了这“斯”该怎么诌了。可组里有个伙计悟性实在太差,愣是诌不出来,大家就揶太原癫痫病治疗哪家医院好揄他。他急了,就恼怒地说,你们以为我真不会啊,不就是一首“斯”嘛,听我给你们来一首:大海/�J咸/高山/流尖/祖国/亲娘。怎么样?大家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,这是你编的?大伙儿知道,这是当时青岛很流传的一首调侃“诗”,便激将他,你敢在学习时念它吗?这有什么不敢的?!果然,在学习日的赛“斯”时,他煞有介事地念了,结果可想而知,又是引得哄堂大笑。
  不过,这次蓝书记没有生气,不但没有因大家的嘻嘻哈哈而发火,反而还很严肃地说:笑什么,很好嘛。关键是态度正确!而且,在学习休息时还主动找我们闲聊,弥合了上次因赛“斯”产生的嫌隙。真是不打不成交。这样一来,我们反而觉着蓝书记人还真不错呢,很实在,加上大家都是年轻人,很容易就说到一块了,不但相互熟悉了起来,还成了好朋友了呢。
  这件事已过去三十多年了,自从返城后再没有蓝书记的信息,不知他是仕途顺畅呢,还是诗才见长?不过据我所知,我们这百十号知青是没出什么诗人的。我偶尔还写一写,但依然是自娱自乐性质,没当正事儿干,所写也拿不出手去。那时如果像现在这样有网络该多好,网络上什么样的诗都有,稍微学学,不但赛“斯”不用愁,按那时的干劲,出那么几个“诗人”也未可知!
  唉,生不逢时啊!

上一篇: 夜,黑了

下一篇: 儿子的动漫素材

推荐阅读
本类最新

© zw.wwmvs.com  血气既衰网    版权所有  京ICP备12007688号